作者:嘉林

1、汉服与汉服运动的研究概述

1.1、汉服及其复兴运动简介

汉服(Hanfu),指中国汉民族的传统服饰

宋庆元六年绍兴府刻宋元递修本《春秋左传正义》疏注“华夏”。

在汉以前,汉族及其先民已有特定的服装体系,《易传》:“黄帝、尧、舜,垂衣裳而天下治,盖取诸《乾》《坤》”,[1]《史记正义》认为衣裳为黄帝所制:“黄帝之前,未有衣裳屋宇。及黄帝造屋宇,制衣服,营殡葬,万民故免存亡之难。”[2]

而因“天地寒暖燥湿、广谷大川异制”[3]的地理环境差异,生产力、生活方式和审美意识的先进水准,汉族服饰呈现与周边民族不同的特色,即“南国之人祝发而裸,北国之人鞨巾而裘,中国之人冠冕而裳。”[4]因其质料、色彩、纹样、形制、款式等方面的华美多样,及礼仪制度的完善,华夏因此得名——

《尚书正义》注:“冕服采章曰华,大国曰夏。”[5]《春秋左传正义》云:“夏,大也。中国有礼仪之大,故称夏;有服章之美,谓之华。华、夏一也。”[6]《明实录》记:“盖中国之所以为中国者,以有礼义之风、衣冠文物之美也。”[7]

汉服经过各朝各代的规范发展,其中汉朝时国力强盛、服饰完善普及,汉人、汉服因此得名,其后汉服继续发展、传承,而主要特征没有大的改变。在近2000年历史里人们用“汉服”“汉衣冠”等来指代汉族服饰。17世纪因满清剃发易服血政,汉服传承未能延续,我们的民族也丧失了华夏精神特质。

服饰密切联系着民族精神文化的众多内容,涉及传统文化的大部分领域,是民族构成要素之一,甚至可作为判别民族的标志之一。[8]但在1949年以来的语境中,“民族”“民族文化”“民族服装”等概念多用来指代少数民族,而汉族则处于被普遍忽视而无所适从的尴尬地位,尤以汉族服饰的遭遇为甚。[9]民族学家费孝通就曾指出:“我们一提民族工作就是指有关少数民族事务的工作,所以很自然地民族研究也等于是少数民族研究,并不包括汉族研究。回想起来这种不言而喻的看法是在中央访问团时期已经形成了。”[10]至今,在多民族场合,汉族代表常穿着带满族风格的旗袍马褂等服饰,即便是汉服重现神州5年后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也是如此。

张梦玥指出:“汉族是世界上唯一民族服装认同发生错乱而将美丽的衣服当作‘古装’的民族。当今天人们身着此服装走上大街之时,往往会被人误认为日本人或者韩国人,几乎没有人能正确指出该服饰的名称与背后的文化意义。”[11]这指出了汉服复兴最初之背景和原因。

2001年上海APEC峰会20位国家领导人着“唐装”的合影引发了众多网友对于“汉民族的传统服饰到底是什么”的讨论,此后开始有人研究汉族服饰的历史、特征和消亡原因,汉族有十几亿人口却没有民族服装成为推广汉服的起因。[12]人们开始自制汉服并穿上街头,自此汉服宣传方兴未艾、如火如荼,开始了21世纪汉服复兴的伟大实践。

汉服运动复兴者提出了“华夏复兴,衣冠先行”“始于衣冠,达于博远”等口号,坚持在网络和现实中宣传、讲解汉服,吸引志同道合者进行传统文化与历史学术的研习,并进行华夏文明生活方式的尝试。可以说,唤起民族意识、找回文化价值、重评中国文明,以及推崇温和而坚定的文化民族主义,都是汉服运动的使命和目标。汉服运动在兴起阶段以找回汉族传统服饰、发掘和复兴传统文化,及匡正中国史观和重建华夷之辨等为重要内容。

[1]《易传》·系辞下,杨鸿儒编:《易经导读》,华文出版社2001年,第426页

[2](唐)张守节正义:《史记》卷1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261册,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,第21页

[3](汉)郑玄注,(唐)孔颖达疏:《礼记》卷12,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,第398页

[4](战国)《列子》页66卷5,《丛书集成初编》第554册,商务印书馆影印铁华馆丛书本

[5](唐)孔颖达疏:《尚书正义》卷11,李学勤主编:《十三经注疏》,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,第292页

[6](唐)孔颖达撰:《春秋左传正义》卷56,李学勤主编:《十三经注疏》,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,第1587页;(唐)孔颖达撰:《春秋左传正义三十六卷》卷34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118册影印宋庆元六年绍兴府刻宋元递修本,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,第274页

[7]《明武宗实录》卷170,民国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,第3285页

[8]戴平:《中国民族服饰文化研究》,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,第3-4页

[9]参考周星:《新唐装、汉服与汉服运动——21世纪初叶中国有关“民族服装”的新动态》,《开放时代》2008年3期

[10]这是1996年费孝通向日本(大阪)国立民族学博物馆召开的“关于中华民族多元一体论”国际学术讨论会提供的论文。见费孝通:《民族研究——简述我的民族研究经历与思考》,《北京大学学报》1997年第2期;费孝通主编:《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(修订本)》代序,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,第11页。

[11]张梦玥:《浅谈汉民族传统服饰的概念》,2006年

[12]华梅:《汉服堪当中国人的国服吗?》,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2007年6月14日